不过,这“事儿”大多是他退休前想做而没有足够时间做的:写出生地合浦县汉水村的前世今生,写父母、兄弟、姐妹对自己的恩情;写汉文化背景中的合浦大地;写做文化、文博工作那些年的经历和见过的人、遇到的奇异之事等。
在我看来,以他丰富的工作、人生经历,写几个系列的书都没问题。而事实上,他也真的已经开始做写作这件事了。近年来,他不仅大量收集材料,还写出了近十万字的作品,一些篇章已陆续在报纸杂志上发表。在发奋兄的作品中,我对他南流江边的故乡汉水村有了全面的认识,对合浦草鞋村遗址、大浪古城遗址等地有了不一样的看法,对汉文化博物馆里的诸多文物有了丝丝现代性的感受……
作为做过多年文化、文博工作的发奋兄,他的写作、视角和思考,处处透着严谨的风格,这自然是好的,严谨夯实了他文本的可信度。但是,在写作中,特别是在写散文类作品时,过于严谨的文风,在我看来,实在有些束缚了行文的潇洒和情感的飞扬。
我和发奋兄多次交流过写作过程中情感流露与叙事细节结合等问题。并非谁想说服谁,而是在这样的交流中,我们各自能意识到自己写作过程中需要调整和注意的地方。
因为写作,发奋兄和我的联系、交流比他退休前多了不少。每有新作,他一般会修改数次之后,发给我“看看批批”。我是真会看,也是真敢“批”。
我们在写作上走的是不同的路子,我注重文学性多些,他更喜欢用写实的手法。对他的作品,我会直截了当地提出不同意见。我觉得他的写作如果能调整行文风格、表达方式,作品会更出彩。这个观点,我不止一次跟他讲。发奋兄是有雅量的人,他不但没因我的过分直接、“紧抓不放”而不高兴,有时还真的做了改变。这又让我有些不安——写作是特别个人化的事,这样的调整,真的好吗?
发奋兄写作时的严谨之风显而易见,作品中流露出来的浓烈情感也一目了然。他“写特别想写的”的冲动“简直都要冲出电脑了”。他太想告诉大家:汉水村曾经是什么样,现在是什么样;地下蒙尘千百年的物件是怎么来到阳光下的;几十年来,自己得到的扶持、帮助;这一生读书、做事都不易,但从来没有放弃过……
他想写很多,感激的、励志的、明亮的……谁能说,这些不应该写呢?这些当然值得大书特书。但在生活、写作与心路历程中,肯定不止这些,也有灰暗的时候,也有不高兴的时候,也有走弯路的时候,如果在创作中加入这些元素,会不会使作品更丰富,更生动,更真实呢?
在和发奋兄的交往中,他给我的整体印象是平和甚至有些过于“朴实”。对我经常性提出的不同意见,他几乎没提出过异议,对我需要的帮助,他总是有求必应,在表达高兴时,他一般也只是淡淡笑笑。我从来没见过他发牢骚、表达不满、抱怨什么。生活中有这样的兄长,当然是幸事。但在写作中,是否也可以尝试让“脾气”随性一些?但目前看来效果甚微,也许这就是“秉性”或曰性格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