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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温村遇见“非遗”

莉莉娅
“耍花楼”表演。
表演北海粤剧选段。 庞白 摄
  谷雨这天,雨水没来报到,明媚的阳光继续将西场杨梅照耀得发红发紫。跟随北海市融媒体中心主办的“乡遇北海·跟着副刊游百村”首期采风活动,我第一次来到杨梅之乡——西场镇老温村。

  老温村的杨梅,早已美名在外,每到杨梅成熟的季节,一波接一波的游客让整个村庄沸腾起来。多年前,我曾读过现代作家王鲁彦写的《故乡的杨梅》,简洁精练的一篇文章,描述了杨梅的可爱,写透对江南故乡的怀念,勾勒出当时的社会画卷。眼前挂满枝头的杨梅,不仅让我品尝美味,更与记忆重叠,重温阅读时的感动。

  然而,此次采风之旅,带给我最大惊喜的却不是杨梅,而是遇见“非遗”。北海市融媒体中心采风团的老师们邀请了北海戏剧家协会主席孙汝荣和“耍花楼”非遗项目代表性传承人谢荣明来到现场,给了我们近距离观摩和学习自治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北海粤剧、北海“耍花楼”的珍贵机会。

  首先是谢老师和搭档吴老师为大家表演“耍花楼”。“耍花楼”是北海市合浦县有名的民间歌舞之一,用合浦本地话廉州方言演唱,由一男一女对唱对舞,男的手持花伞,女的手持扇子和手帕,边唱边舞,唱的主要曲调有“花楼调”“石榴花”“采茶调”“挂金索”“二环调”等,舞的主要功夫,男的有毯子功、伞子功、腰腿功、矮步功,女的有扇子功、手帕功和碎步功。谢老师今年76岁了,却依然老当益壮、风采依旧,唱念做打行云流水。他的唱词取材于当时当地,以采摘杨梅为蓝本即兴创作。我曾在多地参观过“非遗”博物馆或展览馆,看到大量的民间表演艺术定格于博物馆中,精彩的文案、细腻的展品让人忍不住一次次赞叹,但赞叹中总觉得似乎缺少了点东西。今时今日,我看到谢老师的表演方才明白,缺少的是民间艺人根据不同场景创作的表演,是过往的重现和即时的创新。今天,谢老师将采摘杨梅唱进调子里,将谷雨唱进调子里,将老温村唱进调子里,将我们唱进调子里。

  谢老师和吴老师的精彩表演,令人意犹未尽。我不禁向谢老师请教“耍花楼”的传承问题。谢老师表示耍花楼是方言唱作,受众不多,导致流传范围不大。与大多数“非遗”项目类似,耍花楼同样面临着自己的发展困境,亟待更多人来传承和发扬。

  告别谢老师后,我还来不及感慨,北海粤剧传承人孙汝荣、裴小琼已经开始了表演,两人先是配合演唱一段《柳毅传书》。原本趴在地上酣睡的小狗先是竖起耳朵,接着睁开眼睛抬起头来,然后整个身子站起来,和大家一起聆听粤剧。若不是因为需要四个小腿站立,估计一曲唱尽之时,小狗都要跟着大家一起鼓掌了。大家一边鼓掌,一边强烈要求两位老师再来一段,两位老师便继续表演了《分飞燕》。《分飞燕》是著名粤剧小曲,两位老师的演绎,将夫妻离别的无奈与伤感传递给大家,心中的酸楚跟随着唱腔上上下下。

  《分飞燕》唱毕,掌声阵阵。此时的我,忽然来了勇气,厚着脸皮请孙主席再表演一段《山伯临终》。平时我经常在大湾区卫视观看粤剧节目,今天又是遇到粤剧“大佬倌”在场,这机会估计再难遇见。孙主席非常爽快地答应了我的请求,在30℃的户外继续表演粤剧《山伯临终》。《山伯临终》同样是著名粤曲,讲述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爱情悲剧,表现梁山伯离开人世之前的悲凉和愤慨。

  “泪似帘外雨,点滴到天明;空房冷冰冰,山伯孤零零……”孙主席一开腔,就将梁山伯带到大家面前。顿时,周围的空气不再炎热,太阳不再刺眼,我置身于曲中,只见乌云密布,雨水倾注。梁山伯对祝英台思念成疾,求之不得,心中哀痛,遂成死结。孙主席此刻化身为梁山伯,在凄风冷雨的夜晚中,一声声悲痛欲绝,一句句肝肠寸断。听着孙主席的唱腔,一股悲凉忽然从我心中涌起,不知情从何而起,又从何而落,一时竟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刹那间情绪径直染上双眸,有泪悄然滑落。等我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是孙老师把梁山伯临终之悲戚,唱得让人共情、沉醉。这便是粤剧的魅力吧!这便是“非遗”的力量吧!后来孙主席还为大家演唱了《牡丹亭》《万恶淫为首》等粤曲选段,让大家过足粤剧之瘾。

  今天的采风活动,我们遇见了老温村的杨梅和红薯,更感受了“非遗”的超凡魅力。传统文化的温柔敦厚,唤起了我们心中的诗与远方,那份独特的中国式浪漫,萦绕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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