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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蕉情

李明媚
  每天清晨醒来,第一件事便是走向阳台,看种的花花草草。我想看看美人蕉的叶片又舒展了几分,昨夜含苞的蝴蝶兰是否悄然绽放,红薯苗有没有抽出新的嫩芽。

  我的阳台不大,却种了各种花草,蝴蝶兰、美人蕉、菊花、芋头、红薯苗挤在方寸之间,透着鲜活的生气。我每天浇水、松土,望着一片片舒展的绿叶,心底便有种欢喜,有种淡淡的满足。

  阳台最惹眼的,是一盆美人蕉。三株同栖在黑色塑料盆中,根茎青翠洁净,长椭圆形的叶片带着尖尖的叶梢,两两对称舒展,叶脉清晰分明,色泽鲜亮欲滴。中心的新叶还紧紧卷曲着,像一支蓄势待发的绿笔,带着新生的柔嫩与韧劲,在晨光里默默向上生长。这一盆美人蕉,是好友涛赠予我的。

  涛是我的党校同窗,同班还有民、倩、政和班长等人。往日我们几人时常相聚闲谈,后来大家忙于各自的事业,很少有时间相聚了。涛是一名古建筑非遗代表性传承人,做的是手艺活,却生得文静秀气。前不久她发来微信,说自己的非遗古建筑传承基地迁到了美丽南方,邀我们有空前去小坐。去年一个冬日,细雨霏霏,天透着阵阵凉意,我与民同学,一同前去探望她。

  她的庭院开阔雅致,池水清浅,假山错落,几尾金鱼自在游弋。满园花木长势喜人,美人蕉亭亭玉立,玫瑰、月季依次盛放,各色菊花点缀角落。院中还开辟出几畦菜地,芹菜鲜嫩,白菜葱郁,满眼皆是生机。涛笑着说,工作疲惫之时,侍弄花草、种种菜,便是放松的最好方式。得知我也喜爱花草,她当即要移栽几株花木送我。

  雨丝细密,轻轻落在发间,她戴上手套,取来空盆,先在盆底垫上松软的土,再拿小铲,小心地从庭院里挖起一株长势正好的美人蕉。她动作轻柔,护住根部的泥土,将植株栽入盆中,轻轻压实四周的土,又细心地浇上一圈水。随后,她又从菜地里挖了几株青翠的青菜,一一栽入盆中,然后环顾四周,见一丛菊花苗茁壮,也细心挖起,种好,赠予我们。

  我们就在微雨里说话,看她俯身栽花、填土、轻扶枝叶,动作从容温柔,想来她潜心钻研古建筑、雕琢木作纹样、修缮古建构件时,也定是这般静心专注、一丝不苟。雨丝无声,花开正艳,菜色浓绿,寒意被这人间暖意驱散,只觉满心都是清浅诗意。

  带着花苗与菜苗回到家中,我每天浇水,满心期盼它们能好好生长。可没过多久,不知为啥,盆里的青菜慢慢枯萎,原本挺拔的美人蕉也骤然失了精神,茎秆弯折垂落,叶片发黄卷曲,无力地耷拉下来,最后渐渐腐烂,融入泥土。

  空荡荡的花盆,在阳台沉寂了整整一个冬天。每次望见它,我心里都满是惋惜,也暗自遗憾辜负了朋友的一番心意。

  时光流转,春天来了。一个清晨,我忽然发现,那只沉寂许久的花盆里,悄悄探出一抹嫩绿的叶尖——竟是美人蕉的新芽!惊喜瞬间涌上心头。没过几日,第二株新芽破土而出,接着第三株也慢慢冒了出来。嫩芽一日日舒展,慢慢长成如今亭亭的模样。

  我这才恍然,即便枝叶凋零,深埋在泥土里的根茎,依旧在默默积蓄力量,悄悄孕育新生。就像这份同窗情谊,纵使平日少有往来,却从未淡去。生活总会有不期而遇的惊喜,只要心怀期许,平凡的日子里,生机总会悄然生长,温暖也会一直相伴。

  一盆美人蕉,连着一段情谊,也让我读懂了生命的坚韧,守着暖意,静待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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