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20年代,在如今的市区朝阳街24号处,曾经有一处名为“桂园”的庭院,1999年拆除后,建起了现在的海关宿舍。时光流逝,知道桂园的人渐渐老去,也许再过一些年,世上再无桂园的痕迹了。
若不是外婆和我讲起,我也不知晓自己的童年乐园是一处名家庭院,更不知道这背后有着两个大家族的交集与记忆。桂园见证了近百年来两个家族命运的跌宕起伏。
外婆家老房子门牌号是朝阳街22号,但这22号并非桂园的邻居,而是原来桂园的一部分。在少时的朦胧记忆中,我时常在这座庭院里奔跑、玩耍。在长辈的描述中,桂园是一座中西合璧的庭院,占地1700多平方米,坐北朝南。大门的门楼两旁有小屋,院内建有一幢二层洋楼,洋楼东西两侧建有一排西式平房,平房有回廊、拱形大开窗,门口有多级阶梯。东面西式平房用作客房、书房,西面西式平房用作厨房、雇员宿舍。后院建有杂物房和茅房。宽阔的庭院内有两棵大桂树,“桂园”因此得名。此外,院子里还种植有含笑等花草树木,环境清幽。
桂园,是当时当地大族沈氏的一处私家庭园。
20世纪20年代,当时的银行家沈载和的弟弟沈载飞,迎娶我外婆苏宝善的五姑姑苏氏,桂园就是聘礼。外婆的爷爷名叫苏乾初,是合浦乾江人,宣统元年(1909年)考取选拔贡第一名,同盟会会员,是钦廉地区辛亥革命先驱。同时,他还参与创建了广西最早的新式学堂之一乾体学堂(现合浦第五中学)。外婆的父亲苏陈亮是沈载和的同僚兼好友,时任广东省烟草税局局长(因抗战胜利激动脑出血英年早逝)。
随后的几十年里,桂园经历了巨大的变化,很大一部分有了新的归属。1985年,我外婆的五姑父从香港来信,委托外婆办理私产赎回,桂园重新又成为沈家的房产。也是从那时起,外婆一家搬进了桂园。
随着岁月的流逝,桂园这座曾经名扬一时的庭院也逐渐显露出衰败的迹象。墙壁上的漆开始剥落,花园里的植物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不是房屋漏水就是门窗损坏,长辈们在维修、维护上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1997年,沈家人决定桂园只留下一小部分,大部分卖给海关,于是拔地而起的大楼很快取代了大院里的花花草草。
今年初,舅舅请外婆搬到了新的住所,从朝阳街22号大门上锁的那一刻起,桂园算是真正的与我们告别了,桂园里那些曾经的欢声笑语,慢慢都会被时间的尘埃所覆盖。只是,每次路过那里,我总不由驻足片刻。虽然物是人非,但血脉里的那份情感,总如桂花飘香,时隐时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