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作为边疆民族地区,其经济增长在较长时期内主要依赖“双转”模式:财政上的转移支付与产业转移。然而,这种模式面临着双重挑战:一方面,中央政府“输血式”的转移支付难以支撑经济持续增长;另一方面,在承接产业转移过程中,边疆民族地区聚集了大量资源型产业,而技术密集型产业持续向东部地区集中,导致陷入“只见项目、不见产业”的转移陷阱,难以通过产业承接培育新质生产力。作为我国边疆民族地区的重要代表,广西当前面临人口基数大、发展基础薄弱、区域不均衡与经济相对滞后的现实困境,发展正处于三大关键时期:经济爬坡过坎的攻坚阶段、产业转型升级的突破关口以及新旧动能转换的重要窗口期。在新常态下,广西要实现新旧动能转换、加快形成新质生产力,核心在于突破传统增长模式的局限,解决要素资源空间错配问题。
广西要培育新动能和更新旧动能,加快形成新质生产力,关键在于如何克服传统经济增长模式的不足,并有效解决要素资源在空间上的错配问题。为突破经济增长旧模式的制约,可以通过产业融合和市场整合的双轨策略,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从而形成持续发展的内生动力。
产业融合实现从“物理叠加”迈向“化学重构”。产业融合并不是简单的生产要素叠加,而是通过三大创新维度——科技创新驱动、要素优化重组和商业模式重构,打破传统产业边界壁垒,催生新业态、培育新动能,最终实现产业体系的转型升级。新质生产力的核心就在于以科技创新为引领,推动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产业深度转型升级和全要素生产率跃升。基于此,边疆民族地区需要重点思考:在具有显著外溢效应的经济领域,如何立足自身要素禀赋优势,精准定位产业融合的突破口,从而有效培育具有区域特色的新质生产力?
一是推进“特色资源+AI”的纵向融合。基于比较优势理论,广西可依托“老、少、边、山、海”的多元禀赋,运用AI技术将静态资源优势转化为动态竞争力。具体可构建智能生态监测网络,通过AI遥感、生物建模和碳汇测算系统,实现十万大山、北部湾红树林等生态资源的数字化确权,推动生态价值向碳交易资产转化,打造民族地区“绿水青山”变现的数字化样板。二是通过“民族文化+数字经济”实现横向融合。民族文化具有经济性、独特性、稀缺性和不可复制性,借助数字经济的整合与介入,可以将民族文化转化为具有排他性的资产,从而实现其经济价值的最大化。广西是我国少数民族人口最多的自治区,世居壮、瑶、苗、侗等12个民族,形成了“一山不同族,十里不同俗”的文化多样性,这种多元共生格局创造了丰富的文化资源库。如通过区块链技术为民族文化进行确权,形成可交易的数字资产,解决传统模式下产权模糊导致的投资激励不足问题。
市场整合破除“区域分割”,深化“内外联通”。在构建新发展格局的背景下,市场整合的本质是打破要素流动的“无形之墙”,让资源在更大范围内高效配置,扩大创新应用场景,将分散的区域需求整合为整体性市场需求。一是要加快打造低空产业走廊。广西发展低空经济需立足区位优势,构建“规划—产业—技术”三位一体发展模式。规划上,依托陆海新通道和东盟自贸区优势,布局“干线+支线+末端”三级低空网络;产业上,聚焦通航制造、低空物流、旅游等集群发展;技术上,强化无人机导航等核心攻关,深化与大湾区产学研合作。通过低空经济突破地理约束,打造面向东盟的开放新通道,为边疆民族地区高质量发展注入新动能。二是要构建区域一体化市场。广西在承接粤港澳大湾区新质生产力溢出效应上应主动作为,构建“研发—制造—市场”三维联动的区域协作体系。重点打造要素流通圈,组建区域共性技术联盟,实现大湾区技术、广西资源与东盟市场的深度耦合。随着RCEP向更高水平迈进和西部陆海新通道建设提速,广西正从开放末梢跃升为前沿枢纽,需把握机遇推进制度创新,深化规则对接,突破跨境贸易壁垒,扩大“两国一检”通关模式覆盖面,用好原产地累积规则,切实降低企业合规成本,全面提升区域合作能级。
边疆民族地区发展新质生产力,既是重要的经济命题,更是义不容辞的政治责任。总而言之,边疆民族地区发展新质生产力,要坚持“特色突围”而非“复制粘贴”,要深度挖掘民族、生态、区位等独特资源,避免盲目跟随发达地区产业路径;要推动“双向开放”而非“单向输血”,既要借力产业转移,更要积极主动融入国际大循环;要实现“包容性增长”而非“野蛮扩张”,只有恪守生态红线与文化根脉,才能实现绿色转型与民族特色的有机统一,才能真正实现“绿水青山”向“金山银山"的价值转化。



